暮春:最深的绝望与春草一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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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久不见 发布于 2013-4-8 21:58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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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春将既往,但我对它是愈发无语了。回想起来,无论是自己内心,还是乾坤外界,很多的凶兆惨象,都与这充满生机,却又横行是非的季节有关。在我的生命里,有几多重大的转折,无端的灾变,都恰恰发生在春天。即使我是这个季节的产儿,是披着春光降生到这世上来的。

对于很多人来说,春天也越来越忧心忡忡,而且充满恐惧的了。多年前的非典,到今年的禽流感;每年如期而至的沙尘暴,到弥漫大地、驱之不散的雾霾,都与春天有着不解之缘。似乎在春天的天地间,行走着更多伪装的神灵,和藏匿了黑衣的巫师,给人间带来不祥和灾难。

确实,春天是虚荣的象征,既是希望的所在,同时也是危机的共生体。对于春天,我们不得不有所警觉了,因为有太多潜隐的灾祸和病痛,都起源于这个季节。在每个春天里,在繁花似锦中,都充塞着太多虚幻的东西,横竖着太多最终会落空的承诺,流转着太多有意无意的谎言。

春天里,弥漫着许多让人恍惚的气息,让我们的日子,显得漫漫漶漶,兮兮不知所依。真的,春天很蛮野,也很荒凉,我们也许会在还来不及适应的温暖中,变得麻木了起来。在春天的人们,总有些糊涂懵懂,有点盲目,就像是在梦游中,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春的乏困吧。

春天给我们些许精神的提振,但远远不抵,它给我们带来的慵懒和疲乏,昏睡和噩梦。对于春天,我们的生命里本能有点恐惧,走进春天,就像被吞进春天的魔窟,当走出来的时候,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们了。诗人艾略特说,暮春四月,是最残忍的月份,它把回忆和欲望,参合在一起。

又让淫浸的春雨,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。谁说春天,只是一个山花烂漫的季节,谁说春天,只是一个思绪逍遥的季节?其实,最深的绝望与春草一般蔓延,不可遏制;当迟暮泛滥,正是殉着春光化去。春光比世上别的任何事物都来得短暂,似乎人生的美好时光,大都在春天消失了。

有时候,当我看着阴霾的天空,灰濛濛的街道,不禁在问,这就是我们期待中的春天么?而媒体上还天天在预报,所在的城市空气等级优良,我只有无言以对。我感觉是在腐臭和窒息之中,呼吸着;当我们在拥挤不堪的都市里,穿梭不停的时候,我有一种强烈的被骗的感觉。

现代散文家梁遇春说,一年四季,我最怕的却是春天。在他的散文《又是一年春草绿》中,他说,一看到春天的阶前草绿,窗外花红,就感到宇宙的不调和,就好象在弥留病人的塌旁,听到少女那轻脆的笑声;不,简直好象就是参加婚礼时候,听到了那凄楚的丧钟鸣响。

在这个无时无地,都有哭声回响的世界里,偏有这么一个春天;在这个满天澄蓝、泼地草绿的季节,毒蛇却也换了一套春装,睡眼朦胧地来跟人们作伴;禁闭于层冰底下的秽气,也随着春水的绿波,传到情侣的身旁。这些矛盾,恐怕是数千年来,贤哲所追求的宇宙的本质罢了。

木心以为,生命的两大神秘,欲望和厌倦。每当欲望来时,人自会有一股贪、馋、倔、拗的怪异大力。既达既成既毕,接着来是熟、烂、腻、烦,要抛开,非割绝不可,宁愿什么都没有。我觉得,春天也是这样。开始让我们充满期盼,但随着花朵开到了荼靡,得到的唯有深深的失落。

有人说,三月的天书都印错,竟无人知晓。确实,阳春三月总是如此凌乱,颠倒红尘,天书印错是常有的事,但春天却从来不肯认错。不过,如果四月的天空,不肯裂帛,五月的袷衣又如何起头?法国作家加缪说,荒谬只是起点,而非终点。春天正是世上一切荒谬的起点,而遥无止境。

在我生命中,所遇见的虚拟情缘,也是在春天发生,竟也是如此荒谬。作为陌生人,她闯入了我幽闭的花园,微轻的脚步把心灵的魔鬼唤醒。她那没有栅栏的青春,沿着长长的滑梯下探,在声音萦绕的网里攀援。不知道那是崩溃,还是喜悦的句点,每一夜都有裸嬉,伴有星子的忧郁。

而倾斜的磁场,在指挥着精神的重建;我在哄她安睡,头向着南方一角。那床单上尽是猛兽与美女的图案;那声音成了欲望的调色板,变幻着,传达着我的蒙太奇画面。小鸟般的懦弱,身体浮在水面,水母集结的海域,写着永远永远。末了,她说,我要的不仅仅是感动,而是结局。

至此,我才明白,在春天,你可以感动,但不能只在一味地感动;你可以眺望,但不能只在一味地眺望。因为有太多潜隐的灾祸和病痛,都起源于这个时候。人说,欲望的超脱,最佳的方法无过于满足欲望。我无法去满足别人,或者自己的欲望,因此,我始终都无法超脱。

所以,木心说,古早的智者,就已明悉不幸的根源,在于那厌倦的前身,即是欲望。若要超脱,除非死,或者除非是像死一般活着。这也许就是春天给予我们的警示。春天没有错,错的是我们;也许我们也没有错,错的是造化。谁不曾经为那些追逐的云朵,血红的花瓣而流泪呢?

来源:佛化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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