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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子绝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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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多夫 发布于 2013-7-12 14:29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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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面开阔,清风自来,纵使径路窄处,留一步与人行。君子绝交,不出恶声,乃千载高标,终身让路,不失分寸,老派士人之雅量也。

1919年6月11日,陈独秀在北京街头散发《北京市民宣言》时,被捕入狱。此“宣言”要求政府取消中日密约,争取山东权利;将徐树藩、曹汝霖等六人免职;取消步军统令及警备司令;给予市民集会、言论自由权。自陈入狱后,营救行动竟成为全国浪潮。令人意外的是,反对白话文的桐城派古文家马通伯、姚叔节,也毅然站到了陈独秀一边。二人思想守旧,当初论战时,人心好胜,一言而伤天地之和,认为陈“所著言论或不无迂直之处,然其学问人品亦尚为士林所推许”,恨不得刨其祖坟。若干年后,胡适在一封给陈独秀的信中道:“在那反对白话文学最激烈的空气里,居然有几个古文老辈肯出名保你,这个社会还勉强够得上一个‘人的社会’,还有一点人味儿。”

叶公超与鲁迅,道不同不相为谋,虽处同一时代,却分属两个阵营。叶公超与胡适是好友,与鲁迅未有任何交集。“鲁迅死了以后,我特别把鲁迅所有的作品都搜集来,不眠不休的花了好几天时间把它们一口气全读完,然后写了一篇长文,大约有一万多字,发表在天津益时报副刊上,这篇文章里我曾经提到胡适之,徐志摩的散文都不如鲁迅,我说鲁迅虽然没有人格,但是散文却最好。”文章中,不知是哪句话惹了胡适的不耐烦,“文章发表之后,胡适之很不高兴,他跟我说:‘鲁迅生前吐痰都不会吐在你头上,你为什么要写那么长的文章捧他。’我是另一种想法,人归人,文章归文章,不能因人而否定其文学的成就。”叶公超的话,撇开了亲疏远近,所站立场尚且庸行公道。

刘师培属古文学派,崔适属今文学派,上课时互相抨击,毫不留情。而二人在北大任教时,恰又住在对门,每次相遇,鞠躬作揖,互称先生,礼让有加。拨开尘气,胸中自无冰火,消却鄙吝,眼前时有风月,士君子不能陶镕人,毕竟学问中工力未透,然学术归学术,作人归作人。

有先友后敌者,就有先敌后友者。

咸丰十年(1860),戈登作为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的一员,曾与清军交战,并火烧圆明园。随后驻扎天津。同治元年(1862),太平军开始威胁上海,戈登南下作战。因其剿匪有奇功,战后同治帝授予戈登提督军阶,赏穿黄马褂。据李岳瑞《春冰室野乘》载:光绪六年(1880),戈登上书李鸿章,为大清长久计共陈十策:“一、中国与外国缔结条约,当在中国开议。二、与外国议约,须多用文字,少用语言,文书以简单为贵,或先将其意暗询别国。因各互相猜忌,若某款吃亏,必为指出。三、中国一日不去北京,则一日不可与人开衅。因都城距海口太近,无能阻挡,此为孤注险着。四、陆军无劲旅,则水师无退步。今宜先练陆师,再练水师。五、所购船炮甚为失计。当时若以购船炮之款,尽购新式枪,较为有益。俟陆军练成劲旅,再购船炮。六、中国不能战而好言战者,皆当斩。七、应多方帮助华商出洋,径向制造厂购货。八、总税司宜驻上海,专管税务,不令擅越他事。若与外国公使议事,不宜令局外之洋人干预。九、当责成出使大臣,承办外洋军火,如与各国公使谈论,有不谐之处,当令出使大臣,在外商办。十、亟宜设税务学堂,令华人习学关税事宜,以备代替外人。薪水宜照外人例优给。”句句直言而切中要害,可惜风雨飘摇的清廷,早已丧失了自我补救的机能,枉费戈登的一片忠心危言。

沈昌文《我唯一的完整学历》载:“一九四二年末,上海被日本人占据,黉舍里不教英语了,改学日语。很意外的是,来的一名日本女老师,讲授立场出格仁爱。其时日本士兵在上海十分凶狠,老黎平易都很是怨恨,可是这位日本女士却同咱们小学生合为一体,十分融洽,这也是我毕生难忘的。也因这缘故,我的日语学得十分起劲,老师很奖饰。”

每忆往事,总有些魅力你的人。每个人皆属个体,若干个体组成共性,共体构架社会大屋。共性的品质,不论狂客与逸人,无关阶层与地域,这便是那个时代的人与事,何以让后人念念不忘的原因。当下无法满足人们对意义的寻求时,踽踽的眼光开始左顾右盼,搜索不已,在不远的过去,竟找到了范例,找到了对眼前事物的见解。

同样的瓶子,可装良药,也可装毒药,同样的内心,可装平淡,也可装烦恼。君子绝交,两刃相迎而无伤,两强相敌而留命,流水堪听,过耳勿恋,不为任何你不喜欢的人,浪费自己的分秒。落花无言,人淡如菊,若恶声一出,扰乱了这份菊淡不说,还诟病了心田,从此难自在,也难从容。有德乃大,涵容待人,恬适养心之一法;忍事乃济,谦退保身,安详处事之一得。如此操守,受用无限,意味亦无穷。

来源:介子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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